旷世杰作大比拼

世界博物馆旅游攻略 2019-02-11 13:52:43

 


第四站:罗马奎日那雷的圣安德烈教堂和圣卡罗教堂



今天到罗马观光的游客,还能见到很多贝尼尼和波洛米尼的作品,成双成对地同处一地。仿佛依然讲述着这一对冤家的往事。也许只有在硝烟散尽后,才唯余古迹之间的伟大与庄重。

罗马的奎日那雷山(Quirinal Hill)是古罗马发源地七丘之一,位于市区东北部。这里并排站立着两座教堂,分别代表着贝尼尼和波洛米尼一生的巅峰之作。

先来看一看贝尼尼设计的奎日那雷的圣安德烈教堂(Sant'Andrea al Quirinale)。这座教堂的业主是耶稣会(Society of Jesus),这个创立于十六世纪的天主教会传播到了世界各地。在弘扬宗教的同时,也带来了西方的科技和学术。自明清以来,到中国传教的耶稣会成员就包括:利玛窦,汤若望,郎世宁,蒋友仁等等,还有著名的中国会员徐光启(全能型学者,中国现代科学奠基人,死后埋葬在上海,以其命名“徐家汇”)。下图为耶稣会会徽和徐光启《几何原本》的插图(图中为利玛窦与徐光启)。






贝尼尼设计的教堂,除了沿袭其古典的风格之外,又增添了很多巴洛克新元素。正门入口处的一组半圆形阶梯,如同湖面泛起的涟漪,为立面带来多许动感。外立面是由内外两层门廊组成,内部为半圆形亭状立廊,上部装饰着潘菲利家族鸽子的纹章。外层为两根科林斯柱托起的三角形山墙。整体感觉既有巴洛克的富丽动态,又有古典的庄重挺拔。见下图。




走进教堂,正门是圣安德烈的主圣坛。贝尼尼故伎重演,他使用了与《圣特雷萨的沉迷》的相同手法,在圣坛顶部设计了一个天窗,自然光线倾泻而下。圣坛上部装饰着金色的飞翔天使和光柱。见下图。





教堂下部使用暗色的建材,作为人间的象征。而教堂上部则全部选用白色、金色的材料,象征天堂的色彩。见下图。




贝尼尼一反自己过去攫取事件发展到“关键瞬间”的做法,改用类似电影蒙太奇的技巧,将圣安德烈从殉教、超生到进入天堂的全过程表达出来,达到更加戏剧化的效果。下图是圣坛画中,耶稣的第一个弟子(圣彼得的哥哥)安德烈,被钉在X形十字架的情景(成画较晚,作于1668年)。见下图。





画框上部的天窗,仿佛同时作为圣安德烈灵魂的升天之路。天窗边的三角山墙上,坐在云间的安德烈好像正在四下探寻,他是用象征纯洁的白色大理石雕塑出来的(贝尼尼的学生作品)。见下图。




而安德烈塑像所看的方向,则是穹顶的中心,象征天堂的部分,四周还有天使向下挥手观望,好像正在期盼圣人的到来。见下图。




贝尼尼在晚年曾经对人私下说过:自己每次完成了一件作品时,才遗憾地发现其中的诸多缺陷。比如他每次路过纳沃纳广场,都扭过头去,尽量不要看到自己漏洞百出的四河喷泉。唯独圣安德烈教堂,他自认为是完美无缺的巅峰之作,并常常独自一人身处其间,且陷入冥想久久不去。




距离贝尼尼教堂几步之遥,就是波洛米尼的四泉的圣卡罗教堂(San Carlo alle Quattro Fontane)。是他在罗马第一个独立完成的作品。由于建造教堂的用地太过狭小,他的挑战是如何在这样一个角落中,设计出永恒的作品。令人心酸感慨的是:为了生存苦苦打拼的他,为了赢得这个毫不起眼的订单,竟然是义务工作的。下图为圣卡罗教堂与圣彼得大教堂的立面尺寸对比图。




波洛米尼不愧是空间营造的大师,他灵活地运用了自己在建筑设计中的三大利器:曲线、富于韵律的立柱安排和几何图案,以达到拓展空间的效果。下图为外部立面。






正门立面分成上下两个部分,中间的檐部呈波浪形。整体立面都随着波浪线而前后起伏:正门中间部分,包括其间的山墙饰和壁龛都向外凸出,左右两边则向内凹进,造出了无穷动感。

一步跨进教堂,您就会被各种几何形体所环绕。整座建筑都选用纯白色大理石精心雕刻出来,感觉空间无限发散,再配以从多扇开窗射进来的光线,让人眼前一亮。见下图





在这里,您几乎找不到直线。16根立柱两两一组,前后错落,排列有致,没有一组形成直列。上中下三层装饰着壁龛,半圆藻井,穹隅圆形装饰框,凹面三角山墙,再加上华美绝伦的椭圆穹顶,真是磅礴大气,变幻无穷。见下图。




波洛米尼舍弃了用等比例人像来装饰教堂的做法,因为教堂面积过小,人像一来立即穿帮。因此他尽可能使用几何图案。另外,抽象的图案之美也比具象的人像更持久耐看,即便用今人的眼光来鉴赏,小教堂的风格也是如此前卫。




下面,我们把这两位大师的巅峰之作,再从几个方面进行比较。

  1. 建设时间

    波洛米尼的工程提早了20年(1638-1641年)。贝尼尼的教堂建于1658年至1661年。

  2. 外立面

    波洛米尼的活泼中富于动感,贝尼尼的则是内敛庄严。有趣的是,这正好跟两人性格恰恰相反了。见下图。




3. 平面布局

波洛米尼的平面是通过复杂的计算得出的完美布局,实际上近似橄榄核的形状。贝尼尼则是简洁的椭圆形。见下图。







4. 穹顶

波洛米尼的穹顶完美无暇,是数学之美,音乐之美。贝尼尼的则是集视觉艺术大观,综合了雕塑,绘画的各类技巧。见下图。




这一场巅峰对决的孰是孰非,也许在每个人的心目中都各有定论。贝尼尼活到了81岁。他赢得了更多的工程与大众的喝彩,以至有人说他是为罗马而生,罗马也是被他而造的(详见《贝尼尼在罗马的作品总集》)。波洛米尼在英诺森十世去世后,立即被边缘化。忧郁的他于绝望中自杀身亡,享年67岁。他是败在市场营销和人际公关上的,而他伟大的艺术天赋,则与他在罗马屹立至今的华美建筑一道,被后人永远凭吊敬仰。



全剧完